君骑白马连云栈,我驾孤舟乱石滩。
  扬鞭举棹休相笑,烟波名利大家难。

陈从善梅岭失浑家

君骑白马连云栈,作者驾孤舟乱石滩。 扬鞭举棹休相笑,烟波名利我们难。
话说大宋真宗宣和八年上春间,黄榜招贤,大开选常去那东京(Tokyo)汴梁城内虎异营中,一雅士姓陈名辛,字从善,年二七周岁,故父是殿前校尉。那官人不幸父母蚤亡,只单身独自,自小好学,学得文质斌斌双全。便是文欺孔丘和孟子,武赛南齐。五经三史,六韬三略,无所不晓。新娶得二个浑家,乃日本东京金梁桥下张待诏之女,小字如春,年方二八,生得如花似玉。比花花解语,比玉玉生香。夫妻贰人,如鱼似水,且是说得着,不愿同日生,只愿同日死。那陈辛一心向善,常好斋供僧道。
20日,与妻言说:“今黄榜招贤,作者欲赴选,求得一资半级,改换门闾,多少是好!”如春答曰:“只恐你时局不通,不得中举。”陈辛曰:“笔者就是‘学成文武艺(英文名:wǔ yì),货与皇帝家’。”不数日,去赴选场,偕众伺候挂榜。旬日中间,独占鳌头,已登三甲进士。琼林宴罢,谢恩,御笔除授广东南雄沙角镇巡检司巡检。回家说与妻如春道:“今作者蒙圣恩,除做南雄巡检之职,将要走立刻任。小编闻新疆三头,千层峻岭,万叠高山,路途难行,盗贼烟瘴极多。方今便要处从前去,如之奈何?”
如春曰:“奴一身嫁与夫婿,只得同受甘苦;近日去做官,正是路程险难,只得前去,何须忧心?”陈辛见妻那样说,心下稍宽。正是:
黄龙与青龙同行,吉凶事全然未保。
当日陈巡检唤当直王吉分付曰:“笔者今得授江西南雄巡检之职,争奈路途生辛劳,你与自身寻三个用到的,同前去。”王吉领命,往街市寻找,不言而谕。
却说陈巡检分付厨下使唤的:“前天是五月尾十九日,设斋多备斋供,不问云游全真道人,都要斋他,不得有缺。”
不说这里斋主备办,只说大罗仙界有一真人,号曰紫阳真君,于仙界观见陈辛奉真斋道,好生志诚。今投南雄巡检,争奈他妻有千日之灾,分付大慧真人:“化作道童,听作者法旨:你可假名罗童,权与陈辛作伴当,护送夫妻三位。他妻若遇鬼怪,你可护送。”
道童听旨,同真君到陈辛宅中,与陈巡检相见礼毕。斋罢,真君问陈辛曰:“何故之前设斋欢愉,后天什么烦扰?”陈辛叉手告曰:“听小生诉禀:今蒙圣恩,除南雄巡检,争奈路远难行,又无兄弟,由此优伤也。”真人曰:“小编有这些道童,唤做罗童,年纪虽小,有些能处。前几日权借与斋官,送到南雄沙角镇,便着她回来。”夫妻二个人拜谢曰:“感蒙尊尊敬老人师光降,又赐道童相伴,此恩难报。”真君曰:“贫道物外之人,不思荣辱,岂图报答?”扬长而去了。陈辛曰:“且喜添得罗童做伴。”收拾琴剑书箱,辞了亲戚邻里,封锁门户,离了日本东京。
十里长亭,五里短亭,迤逦而进。一路上,但见:村前茅舍,庄后竹篱。村醪香通磁缸,浊酒满盛瓦瓮。架上麻衣,前几日芒郎留下当;酒帘大字,乡中学究醉时书。沽酒客暂解担囊,趱路人不停车马。
陈巡检骑着马,如春乘着轿,王吉、罗童挑着书箱行李,在路少不得饥餐渴饮,夜住晓行。罗童心中自忖:“作者是大罗仙中山学院慧真人,今奉紫阳真君法旨,教我跟陈巡检向西雄沙角镇去。吾故意妆风做痴,教他不识咱真相。”遂乃行走不动,上前退后。如春见罗童那样嫌迟,好生心恼,每每要赶回去,陈巡检不肯,恐背了真人重恩。罗童正行在路,打火造饭,哭哭啼啼不肯吃,连陈巡检也恨入骨髓了,如春孺人执性定要赶罗童回去。罗童越耍风,叫走不动。王吉搀扶着行,不五里叫腰疼,大哭不仅。如春说与陈巡检:“当初愿意得罗童用,前几日从未得他半分之力,比不上教他回到!”陈巡检不合听了孺人言语,打发罗童回去,有分教,如春争些个做了失乡之鬼。正是:
鹿迷郑相应难辨,蝶梦周公未可见。
当日打发罗童回去,且得耳根清净。陈巡检夫妇和王吉多少人前行。
且说梅岭之北,有一洞,名曰申阳洞。洞中有一怪,号曰申阳公,乃猢狲精也。弟兄多少人:一个是通天大圣,贰个是弥天天津大学学圣,一个是孙猴子。四妹正是泗州圣母。那齐天天津大学学圣神通广大,阪上走丸,能降各洞山精,管领诸山猛兽。兴妖作法,摄偷可意佳人;啸月吟风,醉饮突出美酒。与世界齐休,日月同长。那孙猴子在洞中,观见岭下轿中,抬着一个奇才,娇嫩如花似玉,意欲取他,乃唤山神分付:“听作者号令,便化客店,你做小大哥,小编做店主人。他必到此店投宿,更中午静,摄此妇人入洞中。”
山神听令化作一店,申阳公变作店主坐在店中。
却好至黄昏时分,陈巡检与孺人如春并王吉至梅岭下,见天色黄昏,路逢一店,唤招引顾客客店。王吉向前去敲击。店小二问曰:“客长有什么勾当?”王吉答道:“作者主人乃南雄沙角巡检之任,到此赶不着馆驿,欲借店中一宿,来蚤便行。”申阳公招待陈巡检夫妇四位入店,头房安下。申阳公说与陈巡检曰:“老夫二〇一三年八十余岁,今儿晚上多口,劝官人一句:前边梅岭非常僻静,虎狼劫盗极多,不比就老夫这里安下孺人,官人自先去到任,多差弓兵人等来取却好。”陈巡检答曰:“小官三代将门之子,理解武艺(Martial arts),常怀报国之心,岂怕虎狼盗贼?”
申公情知难劝,便不敢言,自退去了。
且说陈巡检夫妻贰个人到店房中,吃了些晚餐,却好一更,看看二更。陈巡检先上床脱衣而卧,只见到就中起一阵风。便是:
吹折鬼世界门前树,刮起酆都顶上尘。
那阵风过处,吹得灯半灭而苏醒。陈巡检大惊,急穿衣起来看时,就房中不见了孺人。开房门叫得王吉,那王吉睡中叫将起来,不知头由,恐慌失势。陈巡检说与王吉:“房中起一阵大风,不见了孺人。”主仆四位急叫店主人时,叫不应了。细心看时,和店房都突然消失了,连王吉也吃一惊。看时,四位立在荒郊野地上,止有书箱行李并马在头里,并无灯火,客店、店主人皆无踪影。只因此夜,直教陈巡检八年不见孺人之面。未知久后什么?就是:
雨里烟村雾里都,不分南北路程途。 多疑看罢僧繇画,收起丹青一轴图。
陈巡检与王吉听谯楼更鼓,正打四更。当夜月超新星星的亮光之下,主仆几位,前无客店,后无人家,惊得心神不安,魄散九霄。只得教王吉挑了行李,自跳上马,月光之下,依路线而行。在路陈巡检寻思:“不知是何妖术,化作客店。摄了小编妻去?从过去到今后,不见闻此异事。”巡检贰头行,二头哭:“笔者妻不知着落。”迤逦而行,却好天明。王吉劝官人:“且休苦恼,理会正事。前面梅岭,瞧着十分险峻崎岖,凹凸难行;只得过此岭,且去沙角镇上了任,却来询问,寻取孺人不迟。”陈巡检听了王吉之言,只得勉强而行。
且说申阳公摄了张如春,归于洞中。惊得魂不守宅,半晌醒来,泪流满面。元来洞中先有一老婆,名唤花王,亦被摄在洞中国和东瀛久,向前来劝如春,不要烦懑。申公说与如春孩子他妈:“小圣与妻子前生有缘,前几日获取洞中,别有三个世界。
你吃了我仙桃、仙酒、胡麻饭,便是长生不死之人。你看自个儿那洞中仙女,尽是世间摄以后的。娃他妈休闷,且共你兰房同床云雨。”如春见说,哀难受哭,告诉申诉公曰:“奴奴不愿洞中欣然,长生不死,只求早死。若说云雨,实然不愿。”申公见说那样,自思:“小编为她春心荡漾,他今后烦躁,未可归顺。
其妇人性执,若逼令她,必定寻死,却不缺憾了那等端妍少貌之人!”乃唤一妇人,名唤金莲,洞主也是近年摄来的,在洞中多年矣。申公分付:“好好劝如春,早晚好待他,将好言语诱他,等他回心。”
金莲引如春到房中,将酒食管待。如春酒也不吃,食也不吃,只是烦扰。金莲、鹿韭二妇人再三劝她:“你既被摄到此地,只得无助何,自古道:‘在他矮檐下,怎敢不屈服?’”如春告金莲云:“二妹,你岂知自个儿今生夫妇分离,被那老妖深夜摄将到此,强要奴家云雨,决不依随,只求快死,以表笔者贞洁。古云:‘烈女不更二夫。’奴今宁死而不受辱。”金莲说:“‘要知山下事,请问过来人’。那事小编也已经来。作者家在南雄府住,郎君富贵,也被申公摄来洞中七年。你见他貌恶,当初本身亦如此,后来惯熟,方才好过。你既到此,只得没奈何,随顺了他罢!”如春大怒,骂云:“笔者不似你那等滢贱,贪生受辱,枉为人在世,泼贱之女!”金莲云:“好言不听,祸必临身。”遂自回报申公,说新来人才,不肯随机顺应,恶言诋毁,劝他不从。申公大怒来讲:“那么些贱人,如此无礼!本待将铜锤打死,为他花容无比,不忍入手,可奈他执意不从。”交付花王拙荆:“你管押着他,将那贱人剪发齐眉,蓬头赤脚,罚去山头挑水,浇灌花木,十六日与他三顿淡饭。”鹿韭依言,将张如春剪发齐眉,赤了双腿,把一副水桶与她。如春自思:欲投岩涧中而死,万一天可怜见,柳暗花明,还应该有再见夫君之日。不免含泪而挑水。就是:
宁为费劲全贞妇,不作贪滢下贱人。
不说张氏如春在洞中受苦,且说陈巡检与同王吉自离东京(Tokyo),在路两月余,至梅岭之北,被申阳公摄了孺人去,千方无计寻觅。王吉劝官人且去上任,巡检只得弃舍而行。乃望眼下一村旅舍,巡检到店门前停下,与王吉入店买酒饭吃了,算还酒饭钱,再上马而去。见多个草舍,乃是卖卦的,在梅岭下,招牌上写:“杨殿干请仙下笔,吉凶有准,祸福无差。”
陈巡检到门前,下马离鞍,入门与杨殿干相见完毕。殿干问:“尊官何来?”陈巡检将昨夜失妻之事,从头至尾,说了一回。
杨殿干焚香请圣,陈巡检跪拜祷祝。只看到杨殿干请仙至,降笔决断四句,诗曰:
千日逢灾厄,佳人意自坚。 紫阳来到日,镜破再集会。
杨殿干断曰:“官人且省苦恼,孺人有千日之灾。四年今后,再遇紫阳,夫妇团圆。”陈巡检自思:“东京(Tokyo)曾遇张伯端,借罗童为伴;因罗童呕气,打发他回到。此间相隔数千里路,怎么着得紫阳到此?”遂乃心中少宽,还了卦钱,谢了杨殿干,上马同王吉并群众上梅岭来。陈巡检看那岭时,真个险峻欲问红尘烟障路,大庾梅岭苦心酸。失眠猛虎成群走,吐气巴蛇满地攒。
陈巡检并一行人过了梅岭,岭南二十里,有一小亭,名唤做接官亭。巡检下马,入亭中暂歇。忽见王吉报说:“有南雄沙角镇巡检衙门弓兵人等,远来接待。”陈巡检唤入,参拜毕。
过了一夜,次日同弓兵吏卒走马到任。至于衙中升厅,众西洋参贺完结。陈巡检在沙角镇做官,且是反腐倡廉严苛。光陰似箭,就是:
窗外日光眨眼之间过,席前花影坐间移。
倏忽在任,不觉一载有余,差人打听孺人音讯,并无踪影。端的:好似石沉黄海底,犹如线断纸风筝。
陈巡检为因孺人无有消息,心中好闷,思忆浑家,成天下泪。
正思量张如春之际,忽弓兵上报:“孩他爸,祸事!今有南雄府府尹札付来报军事情报:有一强人,姓杨名广,绰号‘镇山虎’,聚焦五七百小喽-,占领南林村,明火执杖,杀人放火,百姓遭殃。札付巡检,快速指导所管一千人马,关领武器,前去收捕,毋得贻误。”陈巡检听知,急迅收拾军火鞍马,披挂已了,引着一千人马,径奔南林村来。
却说那南林村镇山虎正在寨中吃酒,小喽-报说:“官军到来。”急上马持刀,一声锣响,引了五百小喽-,前来迎敌。
陈巡检与镇山虎并不打话,两马相交,那草寇怎敌得陈巡检过?斗无十合,一矛刺镇山虎于马下,枭其首级,杀散小喽-,将首级回南雄府,当厅呈献。府尹大喜。重赏了当,自回巡检衙,办酒庆贺落成。只因斩了镇山虎,真个是:威名大振南雄府,武艺(Martial arts)高强众所钦。
那陈巡检在任,倏忽却早八年官满,新官交替。陈巡检收拾行李装运,与王吉离了沙角镇,两程并作一程行。相望庾岭之下,红日西沉,天色已晚。陈巡检一行人,望见远远松林间,有一座寺。王吉告官人:“前边有一座寺,我们去投宿则个。”陈巡检勒马向前,看那寺时,额上有“红莲寺”几个大金字。巡检下马,同一行人入寺。
元来那寺中长老,名名称叫大惠禅师,佛法广大,品德行为清高,是个古佛出世。那时候行者报与长老:“有一过往官人投宿。”
长老教行者相请。巡检入方丈参见长老。礼毕,长老问:“官人何来?”陈巡检备说前事,“万望长老慈悲,指引陈辛,寻得孺人还乡,不忘重恩。”长老曰:“官人听禀:此怪是白猿精,千年成器,变化难测。你孺人性贞烈,不肯依随,被她剪发赤脚,挑水浇花,受其难熬。这厮号曰申阳公,常到寺中,听别人讲禅机,讲其佛法。官人若要见孺人,可在自个儿寺中住何时。等申阳公来时,作者劝化他回心,放还你妻如阿?”陈巡检见长老如此说,心中喜欢,且在寺中歇下。便是:
五里亭亭一小峰,上分南北与西东。 尘寰多少迷途客,一指还归大道中。
陈巡检在红莲寺中,一住十余日。忽八日,行者报与长老:“申阳公到寺来也。”巡检闻之,躲于方丈中屏风前面。只看到长老相迎,申阳公入方丈叙礼毕,分位而坐,行者献茶。茶罢,申阳布告长老曰:“小圣无能断除爱欲,只为色心迷恋性子,什么人能虎项解金铃?”长老答曰:“尊圣要解虎项金铃,可解色心性情。色正是空,空便是色,一清二白,万法皆明。莫怪老僧多言相劝,闻知你洞中有一如春拙荆,在洞三年。他是贞节之妇,可放他一命返家,此便是断却欲心也。”申阳公听罢回言:“长老,小圣心中正恨此人,罚他挑水四年,不肯回心。那等愚顽,决不轻放!”陈巡检在屏风后听得说,便是:
聊起心头火,咬碎口中牙。
陈巡检大怒,拔出所佩宝剑,劈头便砍。申阳公用手一指,其剑反着自己。申阳公曰:“吾不看长老之面,将你粉骨碎身,此冤必报。”道罢,申阳公别了长老回去了。自洞中叫张如春在眼下,欲要剖腹取心,害其生命。得谷雨花、金莲几个人救解,照旧挑水浇花,不言而喻。
且说陈巡检不知内人下降,到也罢了,既通晓在申阳洞中,心下倍加烦懑,在红莲寺方丈中拜告长老:“怎生得见笔者妻之面?”长老曰:“要见轻巧,老僧指一条径路,上山去寻。”
长老叫行者引巡检去山间拜会,行者自回寺。只说陈辛去寻妻,未知寻得见寻不见?便是:风定始知蝉在树,灯残方见月临窗。
当日陈巡检带了王吉,一齐行者到梅岭派别,不管不顾崎岖峻-,走到山岩潭畔,见个赤脚挑水妇人。慌忙向前看时,正是如春。夫妻几人抱头而哭,各诉前情,莫非梦里遇见,一一告诉。如春说:“后日申公回洞,差非常的少一命不存。”巡检乃言:“谢红莲寺长老指点来寻,不想却好遇你,比不上共你逃走了罢。”如春道:“走不行。申公妖术广大,神通莫测。他若知自个儿走,高出时,和官人性命不留。笔者闻申公平常大概紫阳真君,除非求得他来,方解其难。官人可急回寺去,莫待申公知之,其祸不校”陈巡检只得弃了如春,归寺中拜谢长老,说已见娃他爹,言:“申公可能紫阳真君,他在东京(Tokyo)曾与陈辛会师,今此间——远,怎样得她来救?”长老见他如此哀求,乃言:“等作者与您入定去看,便见分晓。”长老教行者焚香,入定去了一阵子。出定回来,说与陈巡检曰:“当初紫阳山人与你二个道童,你到中途赶了他回去。你今后便可往,急走二31日,必有报应。”陈巡检见说,依其言,急急步行出寺,迤逦行了二日,并无踪影。
且说紫阳山人在大罗仙境与罗童曰:“吾八年前,那陈巡检去上任时,他妻合有千日之灾,今已将满。吾怜他养道修真,好生虔心,吾今与汝同下人间,去梅岭救取其妻回村。”
罗童听旨,一起下凡,往密西西比河途中央银行来。那日却好陈巡检撞见真君同罗童远远而来,乃急急向前敬拜,哀求曰:“真君,望救度!弟子妻张如春被申阳公妖力摄在洞中八年,受其忧伤,望真君救难则个!”真君笑曰:“陈辛,你可先去红莲寺中游,小编便到也。”陈辛告别先回寺中,备办香案,应接真君救难。正是:
法-持身不等闲,立身起业有多般。 千年少见易,二日酆都出世难。
陈巡检在寺中等了二十七日,只看见紫阳真君行至寺中,端的道貌特出。长老直出寺门招待,入方丈叙礼毕,分来宾和主人坐定。
长老看紫阳真君,端的有神仪八极之表,道貌堂堂,威仪凛凛。陈巡检拜在真君前边,告曰:“望真君慈悲,早救陈辛妻张如春性命还乡,自当重重拜答深恩。”真君乃于香案前,口中不知说了几句言语,只看到就方丈里起一阵风。但见:无形无影透人怀,7月桃花被绰开。
就地撮将黄叶去,入山推出白云来,
那风过处,只见到七个红巾天将现身,甚是勇猛。这两员神将通往真君声喏道:“吾师有啥法旨?”紫阳真君曰:“快与本身去申阳洞中,擒齐天天津大学学圣前来,不可有失。”
两员天将去十分的少时,将申公一条铁索锁着,押到真君前面。申公跪下,紫阳真君剖断,喝令天将将申公押入酆都天牢问罪。教罗童入申阳洞中,将众多女性各各救出洞来,各令发付回家去讫。张如春与陈辛夫妻再得团圆,向前拜谢紫阳真人。真人别了长老、陈辛,与罗童冉冉腾空而去了。那陈巡检将礼物拜谢了长老,与一寺僧行别了,收拾行李轿马,王吉并一行从人离了红莲寺。迤逦在路,不则二十二十二日,回到东京乡土。夫妻团圆,尽老百余年而终。有诗为证:两年劳顿在申阳,恩爱夫妻痛断肠。
终是妖邪难胜正,贞名落得现今扬—— 网络图书分别推出

白苎千袍入嫩凉,春蚕食叶响长廓,禹门已准桃花浪,月殿先收桂子香。鹏波的尼亚湾,凤阳泉,又携书剑路茫茫。
  前年此日高位去,却笑凡间举子忙。
  大国长安一座县,唤做交州县,离长安四十五里。一个官人复姓宇文名绶,离了明州县,来长安赴试,一而再三番试但是。有个浑家王氏,见孩他爸试不中归来,把复姓为题,做个词儿,专说孩他爹试不中,名唤做《望江南》。词道是:
  公孙恨,端木笔俱收,枉念歌馆经数载。寻思徒记万余秋,拓拔泪调换。村仆固,闷独驾孤舟,不望手勾龙虎榜,慕姿容老一同休,甘分守闾丘。
  那王氏意不尽,瞧着哥们,又做四句诗儿:
  良人得得负奇才,何事年年被放回?
  君面从今羞妾面,这一次归后晚上来。
  宇文解元从此发忿道:“试不中,定是不归!”到得来年,飞必冲天了,只在长安住,不归去。浑家王氏见那男生不归,理会得,道:“作者曾做诗嘲他,可明白不归。”修一封书,叫当直王吉来:“你与自个儿将那封书去四十五里,把与夫婿。”书中前边略叙寒暄,前边做只词儿,名做《南柯子》。词道是:
  鹊喜噪晨树,灯开凌晨花。果然消息到角落,报纸发表玉郎登第出京华。旧恨消眉黛,新欢上脸霞。之前都以误疑他,将谓经年狂荡不回家。
  去那词前面又写四句诗道:
  长安此去无多地,生气勃勃佳气浮。
  良人得意正年少,今夜醉眠什么地方楼?
  宇文缓接得书,张开看,读了词,看罢诗,道:“你前回做诗,教小编从今归后晚间来;笔者今试过了,却要笔者回。”就旅邸中收取文房四宝,做了只曲儿,唤做《踏莎行》:
  足蹑云梯,手攀仙桂,姓名高挂登科记。马前喝道榜眼来!金鞍玉勒成行缀。宴罢归来,恣游花卉市集,此时方显平生志。修书速报凤楼人,那回好个风流婿!
  做毕这词,取张花笺,折叠成书。待要写了付与浑家,正研墨,认为手重,惹翻砚水滴儿,打湿了纸。再把一张纸折叠了,写成封家书,付与当直王吉,教吩咐家中孺人:“笔者今在长安试过了,到夜了回来。急去传语孺人:不到夜,笔者不回去。”王吉接得书,唱了喏,四十五里田地,直到家中。
  话里且说宇文绶发了这封家书,当日天色晚,客店中无甚底事,便去睡。方才朦胧睡着,梦到归去,到钱塘县家家,见当直王吉在门前,一壁脱下草鞋洗脚。宇文绶问道:“王吉,你早归了?”再四问他不应。宇文绶焦心,抬初始来看时,见浑家王氏把着蜡烛入去房里。宇文绶凌驾来叫:“孺人,小编归了。”浑家不睬,他又说两声,浑家又不睬。宇文绶不知身是梦之中,随浑家入房去,看那王氏时,放烛灯在桌上,取早间一封书,头上取下金篦儿一剔,剔呼伦贝尔皮看时,却是一幅白纸。浑家底笑,就灯烛下把起笔来,就白纸上写了四句诗:
  碧纱窗下启缄封,一纸从头通透到底空。
  知尔欲归情意切,相思尽在不言中。
  写毕,换个封皮再来封了。这妇女把金篦儿去剔这蜡烛灯,一剔,剔在宇文绶脸上,吃一惊,撒然睡觉,却在宾馆里床面上睡,灯犹未灭。桌上看时,果然错封了一幅白纸归去,着一幅纸写那四句诗。到得明天早就餐之后,王吉把那封书来,拆开看时,里面写着四句诗,正是夜来梦中见那浑家做的形似,当便安插行李,即时回家去。那使唤做《错封书》。
  下来讲底便是《错下书》。有个官人,夫妻两口儿正在家坐地,一位送封简帖儿来与他浑家;只因那封简帖儿,变出一本跷蹊作怪的小说来。就是:
  尘随马足何年尽,事系人心早晚休。
  淡画眉儿斜插梳,不忺拈弄绣手艺。
  云窗雾阁深深处,静拂云笺学石籀文。
  多艳丽,更清姝,神明标格世间无。
  那时只说春梅似,细看春梅却不比。
  东京(Tokyo)荆州玉林府枣槊巷里有个官人,复姓皇甫,单名松。
  本人是左班殿直,年贰十六虚岁。有个太太杨氏,年27周岁。
  三个十二虚岁的丫头,名唤迎儿。只那三口,别无亲朋好朋友。
  那时候,皇甫殿直官差去押衣袄上面回来。是新春第三节,去枣槊巷口二个小小的的茶坊。开茶坊人唤做王二。当日茶市方罢,相是中午,只看见叁个官人入来;那官人生得:
  浓眉毛,大双目,蹶鼻子,略绰口。头上裹一顶高样大桶子头巾,着一领大宽袖斜襟折子,下边衬贴服装,甜鞋净袜。
  入来茶坊里坐下。开茶坊的王二拿着木杯,进前唱喏奉茶。那官人接茶吃罢,望着王二道:“少借这里等个体。”王二道:“不要紧。”等多时,只看到三个儿女托个盘儿,口中叫:
  “卖普通鹌鹑馉饳儿!”官人把手打招,叫:“买馉饳儿。”僧儿见叫,地仙泡儿入茶坊内,放在桌子的上面,将条篾篁穿那馉饳儿,捏些盐,放在官人前边,道:“官人吃馉饳儿。”官人道:“小编吃。
  先烦你一件事。”僧儿道:“不知要做什么?”那官人指着枣槊巷里第四家,问僧儿:“认得那人家么?”僧儿道:“认得,那里是皇甫殿直家里。殿直押衣袄上面,方才回家。”官人问道:
  “他家有几口?”僧儿道:“只是殿直,一个小太太,贰个小养娘。”官人道:“你认得那小孩他妈儿也不?”僧儿道:“小内人平日不出帘儿外面,不常叫僧儿买馉饳儿,常去,认得。问他做什么?”官人去腰里取下版金钱箧儿,抖下五十来钱,安在僧儿盘子里。僧儿见了,可煞喜欢,叉手不离方寸:“告官人,有什么使令?”官人道:“作者相烦你则个。”袖中抽取一张白纸,包着一对落索环儿、两只短金钗子、二个简帖儿,付与僧儿道:“这三件物事,烦你送去适间问的婆姨。你见殿直,不要送与他。见小娃他妈儿时,你只道官人每每传语,将那三件物来与小拙荆,万望笑留。你便去,作者只在那边等您回报。”
  那僧儿接了三件物事,把盘子寄在王二茶坊柜上。僧儿托着三件物事入枣槊巷,来到皇甫殿直门前,把青竹帘掀起,探一探。那时皇甫殿直正在前边交椅上坐地,只见到卖馉饳的小厮儿掀起帘子,猖跋扈狂,探一探了便走,皇甫殿直瞧着那厮,震威一喝,就是:
  当阳桥的上面张益德勇,一喝曹公百万兵。
  喝此人一声,问道:“做什么?”此人不管一二便走。皇甫殿直拽开脚,两步超出,捽此人回来,问道:“甚意思?看作者一看了便走!”此人道:“三个官人事教育作者把三件物事与小娇妻,不教把来与你。”殿直问道:“甚么物事?”此人道:“你莫问,不教把与你。”皇甫殿直纂得拳头没缝,去顶门上屑此人一危道:“好好的把出来教小编看!”此人吃了一危只得怀里抽取七个纸裹儿,口里兀自道:“教作者把与小孩他娘,又不教把与你!”
  皇甫殿直劈手夺了纸包儿打开看,里面一对落索环儿,一双短金钗,叁个简帖儿。皇甫殿直接得三件物事,拆开简子看时:
  某惶恐再拜,上启小内人妆前:即日早春初时,恭惟懿候起居万福。某外日荷蒙持杯之款,深远仰思,未尝少替。某偶以薄干,不比亲诣,聊有小词,名《诉衷情》,以代面禀,央浼懿览。词道是:“知Eve婿上边回,悲伤碎情怀。落索环儿一对,简子与金钗。伊抽取,莫疑猜,且开怀。自从别后,孤帏冷漠,独守书斋。”
  皇甫殿直看了简帖儿,劈开眉下眼,咬碎口中牙,问僧儿道:“什么人教您把来?”僧儿用手指着巷口王四弟茶坊里道:
  “有个粗眉毛、大双目、蹶鼻子、略绰口的孩子他爸,教作者把来与小孩子他妈,不教小编把与你。”皇甫殿直贰头手捽着僧儿狗毛,出那枣槊巷,径奔王四弟茶坊前来。僧儿指着茶坊道:“恰才在桚里面打底床铺上坐地的夫婿,教小编把来与小娇妻,又不教把与你,你却打小编。”皇甫殿直再捽僧儿回来,不由开茶坊的王二分说。
  那时候到家里,殿直焦炙,把门来关上,搇来搇了,唬得僧儿战做一团。殿直从里边叫出二十陆周岁黑里头也似浑家出来,道:“你且看这件物事!”那小孩他妈儿又不知上件因依,去交椅上坐地,殿直把那简帖儿和两件物事度与浑家看。这女生望着简帖儿上说话,也没理会处。殿直道:“你见自身半年日押衣袄上边,不知和甚人在家中饮酒?”小内人道:“小编和您从小夫妻。你去后,何曾有人和本身饮酒?”殿直道:“既没人,那三件物从那边来?”小内人道:“笔者怎知?”殿直左边手指左边手举,二个走漏掌打将去,小太太则叫得一声,掩着面哭将入去。皇甫殿直叫将十二周岁迎儿出来,去壁上取下一把箭簝子竹来,放在地上,叫过迎儿来。望着迎儿生得:
  短肐膊,琵琶腿。劈得柴,打得水。会吃饭。能窝屎。
  皇甫松去衣架上取下一条绦来,把妮子缚了双手,掉过屋梁去,直下打一抽,吊将妮子起去。拿起箭簝子竹来,问那妮子道:“小编出去半年,小老婆在家庭和某一个人吃酒?”妮子道:“不曾有人。”皇甫殿直拿起箭簝子竹,去妮子腿上便摔,摔得妮子杀猪也似叫,又问又打。那妮子吃不得打,口中道出一句来:“7个月殿直出去,小拙荆夜夜和个人睡。”皇甫殿直道:“好也!”放下妮子来,解了绦,道:“你且来,作者问你,是和兀什么人睡?”那妮子揩着泪花,道:“告殿直,实不敢相瞒,自从殿直出去后,小娘子夜夜和私家睡,不是外人,却是和迎儿睡。”皇甫殿直道:“那妮子却不弄作者!”喝将过去。
  带一管锁,走出门去,拽上这门,把锁锁了。走去转弯巷中,叫将多人来,是本地点所由,方今称之为“连手”,又叫做“巡军”:张千、李万、董霸、薛超几个人。
  来到门前,用钥匙开了锁。推开门,从里头扯发售馉饳的僧儿来,道:“烦上名收领此人。”五人道:“父母官使令,领台旨。”殿直道:“未要去,还会有人呢。”从内部叫出十一岁的迎儿,和二十陆周岁乌鱼的浑家,道:“和她都领。”薛超唱喏道:“父母官,不敢收领孺人。”殿直道:“你们不敢领她,那事干人命!”唬得多少个所由则得领小老婆和迎儿,并卖馉饳儿的僧儿八个四去,解到东营钱大尹厅下。皇甫殿直就厅下唱了大尹喏,把那简帖儿呈复了。钱大尹看到,即时教押了三个所属去处。叫将山前行山定来。那时候山定承了这件文字,叫僧儿问时,应道:“则是茶坊里见个粗眉毛、大双目、蹶鼻子、略绰口的官人,教把那封简子来与小娃他妈。”打杀后也只是恁地供。问这迎儿,迎儿道:“既未有有人来同小拙荆儿饮酒,亦不知付简帖儿来的是何许人。”打死也只是恁么供招。
  却待问小老婆,小老婆道:“自从谢节夫妻,都无一个亲朋死党来去,独有夫妻四个人;亦不知把简帖儿来的是何等人?”山前行山定望着小爱妻生得怎地消瘦矮小,怎禁得打勘,怎地讯问他?从里头教拐将过来,多少个狱子押出二个罪犯来。看那罪人时:
  面长皴轮骨,胲生渗癞腮;
  有如行病鬼,四处降人灾。
  小孩子他妈儿见那罪人后,双手掩着面,这里敢开眼。山前行喝着狱卒道:“还不与自身实践。”狱子把枷梢一纽,枷梢在上,罪人头向下,拿起把荆子来,打得杀猪也似叫。山前行问道:“你曾杀人也从没?”静山权威应道:“曾杀人。”又问:
  “曾放火不曾?”应道:“曾放火。”教七个狱子把静山大王押入牢里去。山前行回转头来,瞧着小内人道:“你见静山大王吃不得几杖子,杀人放火都认了。小娃他爹,你有事,只可以供招了,你却什么吃得这样杖子?”小拙荆簌地两行泪下,道:
  “告前行,到此地遮掩不得。”觅幅纸和笔,只得与他供招。小娃他爹供道:“自从谢节夫妻,都无贰个亲属来往,即不知把简帖儿来的是甚色样人。最近看要教侍儿吃啥罪名,皆出赐大尹笔下。”见恁么说,七遍三次问他供,说得一齐。
  似此八日,山前行正在州衙门前立,倒断不下,猛抬头看时,却见皇甫殿直在前边相揖,问及那事:“怎么着二十十二三十一日理会这事不下,莫是接了寄简帖的人钱物,故意不予决这件公事?”山前行听得,道:“殿直,近日台意要如何?”皇甫松道:“只是要休离了。”当日山前行入州衙里,到晚衙,把这件文字呈了钱大尹。大尹叫将皇甫殿直来,当厅问道:“捉贼见赃,捉奸见双,又无证佐,怎样断得他罪?”皇甫松告钱大尹:“松这几天不愿同老婆归去,情愿当官休了。”大尹台判:
  “服从夫便。”殿直自归。
  僧儿、迎儿喝出,各自归去。唯有小娘子见娃他爹不要她,把她休了,哭出州衙门来,口中自道:“郎君又并不是本人,又没一个亲戚投奔,教小编这里居住?不若作者自寻死后休!”上天汉州桥,望着金水银隄汴河,恰待要跳将下去,则见前面一位,把小娃他爹服装一捽捽住,回转头来看时,恰是三个妻子婆,生得:
  眉分两道雪,髻挽一窝丝。眼昏一似秋水微浑,发白不若楚山云淡。
  岳母道:“孩儿,你却没事寻死做什么?你认得我也不?”
  小太太不识岳母。婆婆道:“小编是您姑娘。自从你嫁了相公,笔者家寒,攀陪你不着,到今可是往。小编前口听得你与男上等兵司,小编日逐在此地伺候,今且听得道休离了。——你要投水做什么?”小太太道:“小编上无片瓦,下无卓锥;孩他爹又不用笔者,又无亲朋亲密的朋友投奔,不死更待什么日期!”婆婆道:“近年来且同你去阿姨家里后怎么着?”妇女自想念道:“那婆子知她是本人四姨亦不是,作者未来没投奔处,且只得随他去了却理会。”那时候随那小姨家去看时,家里没甚么活计,却好二个房屋,也许有松石绿帐儿,有交椅桌凳之类。
  在那姑娘家里过了三两天。当日,方才吃罢饭,则听得外面三个官人高声大气叫道:“婆子,你把自家物事去卖了,怎么样不把钱来还?”那婆子听得叫,失张失志出去接待来叫的夫婿:“请入来坐地。”小老婆着当时时,见入来的人:
  粗眉毛,大双目,蹶鼻子,略绰口,抹眉裹顶高装大带头巾,阔上领皂褶儿,下边甜鞋净袜。
  小娘了子见了,口喻心,心喻口,道:“好似那僧儿说的寄简帖儿官人。”只见到官人入来,便坐在凳子上,多此一举道:
  “婆子,你把本人三百贯钱物事去卖了,经半年日,不把钱来还。”婆子道:“物事自卖在人数,未得钱。支得时,纵然付还官人。”官人道:“日常交关钱物东西,何尝推多数日!讨得时,千万送来!”官人说了自去。
  婆子入来,瞧着小太太,簌地两行泪下,道:“却是怎好!”
  小太太问道:“有何事?”婆子道:“那官人原是蔡州都尉,姓洪,近日不做官,却卖些珠翠头面。前几日,一件物事教作者把去卖,吃人交加了,到如今没那钱还他,怪她发急不得。他明日央作者一件事,笔者又从未与他干得。”小太太问道:“却是甚么事?”婆子道:“教作者讨个细人,要生得好的;若得一个似小老婆模样去嫁与她,那官人必喜欢。小娃他妈,你今后在此间,老头子又毫无你,终不为了,不若小姨说合,你去嫁官人,不知你意如何?”小娃他妈儿沉吟半晌,不得已,只有统姨妈口,去那官人家里来。
  逡巡过了一年。当年是初十14日,皇甫殿直自从休了浑家,在家园无好况,便是:
  时间风火性,烧了岁寒心。
  自思念道:“每年早春首三十日,夫妻四个人双双地上本州大相国寺里烧香。作者当年单身三个,不知自身浑家这里去!”簌地两行泪下,闷闷不已,只得勉强着一领紫罗衫,手里把着银香盒,来大相国寺里烧香。
  到寺中烧香了,恰待出寺门,只看到二个官人领着贰个才女。看那官人时,粗眉毛、大双目、蹶鼻子、略绰口,领着的巾帼,却正是他浑家。那时汉子望着浑家,浑家又觑着娃他爹,多少个四目相视,只是不敢言语。那官人同妇女多个入大相国寺里去。皇甫松在那山门头正恁沉吟,见三个打香油费的高僧,正在这里打辣汽油本钱,看见那三个人入去,口里道:“你害得笔者苦!你这汉如今却在此处!”大踏步赶入寺来。皇甫殿直见行者赶那五人,那时候叫住行者,道:“五戒,你莫待要赶那多个人上去?”那行者道:“正是。说不行!作者受那汉苦。到前天抬头不起,只是为他!”皇甫殿直道:“你认识那个女孩子?”
  行者道:“不识。”殿直道:“正是自己的浑家。”行者问:“如何却乘机她?”皇甫殿直把送简帖儿和休离的上件事,对行者说了一回。行者道:“却是怎地。”行者却问皇甫殿直:“官人认知这厮?”殿直道:“不认得。”行者道:“那汉原是州东播台寺里一个僧人。苦行便是挦台寺里行者。作者那本师却是墦台寺监院,手头有百十钱,剃度此人做小师。一年前,此人偷了本师二百两银器,不见了。吃了些个情拷,近期赶出寺来,没讨饭吃处。罪过!那大相国寺里知寺厮认,留苦行在此处打化麻汽油成本。今天撞见这个人,却怎地休得?”方才说完,只看到那和尚将着他浑家从寺廊下出来。行者牵衣带步,却待去捽这个人,皇甫殿直扯住行者,闪那身已在山门一壁,道:
  “且不得捽他。作者和你尾这厮去,看这里着落,却与他官司。”
  三个后地尾今后。
  话分四头。且说这女士见了男士,眼泪汪汪入去大相国寺里,烧香了出去。那汉一路上却问那女孩子道:“小孩他娘儿,你哪些见了你郎君便眼泪出?小编不易于得你来!作者那时从你门前过,见你在帘子下立地,见你生得好,有心在您处。前几日得你做夫妻,也不通轻巧。”八个说来讲去,恰到家中门前,入门去。那妇人问道:“当初那一个简帖儿,却是兀什么人把来?”那汉道:“好教您得知,正是本人事教育卖馉饳儿的僧儿把来。你的女婿中小编计,真个便把您休了。”妇人听得说,捽住那汉,叫声:
  “啒!不知高低!”那汉见这女士叫将起来,却慌了,就把只手支尅着他脖项,指望坏他生命。外面皇甫殿直和行者尾着他五人,来到门首,见他们入去,听得里面大惊小怪,跟将入去看时,见尅着她浑家,嶠屝悦。皇甫殿直和那行者七个马上把那汉来捉了,解到鄂尔多斯府钱大尹厅下:
  出则硬汉携鞭,入则佳人捧臂。
  世世靴踪不断,子孙出入金门。
  他是:
  两浙钱王子,吴越太岁孙。
  大尹升厅,把这事解到厅下。皇甫殿直和那浑家,把前面说过的话,对钱大尹历历从头说了一回。钱大尹大怒,教左右索长枷把和尚枷了,当厅讯一百腿花,押下左司理院,教尽情根勘这件公事。勘正了,皇甫松责领浑家归去,再成夫妻;行者当厅给赏。和尚大情小节一一都认了,不合设谋奸骗,后来又不合谋害那女人性命,准杂犯断,合重杖处死。那婆子不合假装三姨,同谋不首,亦合编管邻州。
  当日出产这和尚来,两个书会先生看到,就法场上做了一只曲儿,唤做《南乡子》:
  怎见一行者,犯滥铺模受典刑。案款已成,招状了遭刑,棒杀髡囚示万民。沿着马路大伙儿听,犹念高王观世音菩萨。维护临时约法喜神,齐合掌低声,果谓金刚不坏身。
  话本说彻,且做散场。

  话说大赵瑗宣和四年上春间,黄榜招贤,大开选常去那东京(Tokyo)汴梁城内虎异营中,一学子姓陈名辛,字从善,年二九岁,故父是殿前都尉。那官人不幸父母蚤亡,只单身独自,自小好学,学得文明双全。正是文欺孔子与孟轲,武赛古时候。五经三史,六韬三略,无所不晓。新娶得叁个浑家,乃日本首都金梁桥下张待诏之女,小字如春,年方二八,生得如花似玉。比花花解语,比玉玉生香。夫妻三个人,如鱼似水,且是说得着,不愿同日生,只愿同日死。那陈辛一心向善,常好斋供僧道。
  二十11日,与妻言说:“今黄榜招贤,作者欲赴选,求得大官立小学吏,改动门闾,多少是好!”如春答曰:“只恐你时局不通,不得中举。”陈辛曰:“小编正是‘学成文武艺(英文名:wǔ yì),货与君王家’。”不数日,去赴选场,偕众伺候挂榜。旬日之间,首屈一指,已登三甲进士。琼林宴罢,谢恩,御笔除授广东南雄沙角镇巡检司巡检。回家说与妻如春道:“今小编蒙圣恩,除做南雄巡检之职,将要走立刻任。作者闻山西一并,千层峻岭,万叠高山,路途难行,盗贼烟瘴极多。近日便要处在此以前去,如之奈何?”
  如春曰:“奴一身嫁与夫婿,只得同受甘苦;近期去做官,正是路途险难,只得前去,何须忧心?”陈辛见妻那样说,心下稍宽。就是:

君骑白马连云栈,作者驾孤舟乱石滩。

  黄龙与青龙同行,吉凶事全然未保。

扬鞭举棹休相笑,烟波名利我们难。

www.9778.威尼斯.com,  当日陈巡检唤当直王吉分付曰:“小编今得授尼罗新疆雄巡检之职,争奈路途生艰辛,你与作者寻五个运用的,同前去。”王吉领命,往街市寻找,不在话下。
  却说陈巡检分付厨下使唤的:“明日是十7月尾十三日,设斋多备斋供,不问云游全真道人,都要斋他,不得有缺。”
  不说这里斋主备办,只说大罗仙界有一真人,号曰紫阳真君,于仙界观见陈辛奉真斋道,好生志诚。今投南雄巡检,争奈他妻有千日之灾,分付大慧真人:“化作道童,听我法旨:你可假名罗童,权与陈辛作伴当,护送夫妻贰位。他妻若遇妖怪,你可护送。”
  道童听旨,同真君到陈辛宅中,与陈巡检相见礼毕。斋罢,真君问陈辛曰:“何故在此之前设斋开心,前几日什么烦懑?”陈辛叉手告曰:“听小生诉禀:今蒙圣恩,除南雄巡检,争奈路远难行,又无兄弟,由此忧桑也。”真人曰:“笔者有这一个道童,唤做罗童,年纪虽小,有个别能处。今日权借与斋官,送到南雄沙角镇,便着她回来。”夫妻三人拜谢曰:“感蒙尊尊敬老人师来临,又赐道童相伴,此恩难报。”真君曰:“贫道物外之人,不思荣辱,岂图报答?”拂袖离开了。陈辛曰:“且喜添得罗童做伴。”收拾琴剑书箱,辞了亲戚邻里,封锁门户,离了东京。
  十里长亭,五里短亭,迤逦而进。一路上,但见:村前茅舍,庄后竹篱。村醪香通磁缸,浊酒满盛瓦瓮。架上麻衣,今天芒郎留下当;酒帘大字,乡中学究醉时书。沽酒客暂解担囊,趱路人不停车马。
  陈巡检骑着马,如春乘着轿,王吉、罗童挑着书箱行李,在路少不得饥餐渴饮,夜住晓行。罗童心中自忖:“小编是大罗仙中大慧真人,今奉紫阳真君法旨,教笔者跟陈巡检往西雄沙角镇去。吾故意妆风做痴,教她不识咱真相。”遂乃行走不动,上前退后。如春见罗童那样嫌迟,好生心恼,一再要赶回去,陈巡检不肯,恐背了真人重恩。罗童正行在路,打火造饭,哭哭啼啼不肯吃,连陈巡检也恨到骨头里去了,如春孺人执性定要赶罗童回去。罗童越耍风,叫走不动。王吉搀扶着行,不五里叫腰疼,大哭不仅。如春说与陈巡检:“当初希望得罗童用,后天从未得他半分之力,比不上教他归来!”陈巡检不合听了孺人言语,打发罗童回去,有分教,如春争些个做了失乡之鬼。正是:

话说大德祐帝宣和三年上春间,黄榜招贤,大开选常去那东京汴梁城内虎异营中,一知识分子姓陈名辛,年二八岁,故父是殿前士大夫。那官人不幸父母蚤亡,只单身独自,自小好学,学得文明双全。便是文欺孔子和孟子,武赛南陈。五经三史,六韬三略,无所不晓。新娶得贰个浑家,乃日本东京金梁桥下张待诏之女,小字如春,年方二八,生得如花似玉。比花花解语,比玉玉生香。夫妻三位,如鱼似水,且是说得着,不愿同日生,只愿同日死。那陈辛一心向善,常好斋供僧道。

  鹿迷郑相应难辨,蝶梦周公未可见。

二十八日,与妻言说:“今黄榜招贤,小编欲赴选,求得一资半级,退换门闾,多少是好!”如春答曰:“只恐你时局不通,不得中举。”陈辛曰:“小编就是‘学成文武艺先生,货与天皇家’。”不数日,去赴选场,偕众伺候挂榜。旬日之内,压倒元稹和白居易,已登三甲贡士。琼林宴罢,谢恩,御笔除授湖南北雄沙角镇巡检司巡检。回家说与妻如春道:“今我蒙圣恩,除做南雄巡检之职,就要走立刻任。我闻新疆合伙,千层峻岭,万叠高山,路途难行,盗贼烟瘴极多。近些日子便要处在此之前去,如之奈何?”

  当日打发罗童回去,且得耳根清净。陈巡检夫妇和王吉多个人前行。
  且说梅岭之北,有一洞,名曰申阳洞。洞中有一怪,号曰申阳公,乃猢狲精也。弟兄两个人:一个是通天津高校圣,一个是弥天天津大学学圣,二个是齐天天津大学学圣。四嫂正是泗州圣母。那齐天天津大学学圣手眼通天,变化莫测,能降各洞山精,管领诸山猛兽。兴妖作法,摄偷可意佳人;啸月吟风,醉饮杰出美酒。与世界齐休,日月同长。那齐天津高校圣在洞中,观见岭下轿中,抬着叁个佳人,娇嫩如花似玉,意欲取他,乃唤山神分付:“听小编号令,便化客店,你做小三哥,笔者做店主人。他必到此店投宿,更深夜静,摄此妇人入洞中。”
  山神听令化作一店,申阳公变作店主坐在店中。
  却好至黄昏时分,陈巡检与孺人如春并王吉至梅岭下,见天色黄昏,路逢一店,唤招引顾客客店。王吉向前去敲击。店小二问曰:“客长有什么勾当?”王吉答道:“作者主人乃南雄沙角巡检之任,到此赶不着馆驿,欲借店中一宿,来蚤便行。”申阳公接待陈巡检夫妇二位入店,头房安下。申阳公说与陈巡检曰:“老夫二零一四年八十余岁,今儿午夜多口,劝官人一句:前面梅岭分外僻静,虎狼劫盗极多,不比就老夫这里安下孺人,官人自先去到任,多差弓兵人等来取却好。”陈巡检答曰:“小官三代将门之子,精通武艺先生,常怀报国之心,岂怕虎狼盗贼?”
  申公情知难劝,便不敢言,自退去了。
  且说陈巡检夫妻四位到店房中,吃了些晚餐,却好一更,看看二更。陈巡检先上床脱衣而卧,只见到就中起一阵风。就是:

如春曰:“奴一身嫁与夫婿,只得同受甘苦;近年来去做官,正是路程险难,只得前去,何苦忧心?”陈辛见妻那样说,心下稍宽。就是:

  吹折地狱门前树,刮起酆都顶上尘。

朱雀与青龙同行,吉凶事全然未保。

  那阵风过处,吹得灯半灭而苏醒。陈巡检大惊,急穿衣起来看时,就房中不见了孺人。开房门叫得王吉,这王吉睡中叫将起来,不知头由,慌张失势。陈巡检说与王吉:“房中起一阵大风,不见了孺人。”主仆二位急叫店主人时,叫不应了。留心看时,和店房都遗落了,连王吉也吃一惊。看时,贰位立在荒郊野地上,止有书箱行李并马在前头,并无灯火,客店、店主人皆无踪影。只由此夜,直教陈巡检八年不见孺人之面。未知久后怎么着?就是:

当天陈巡检唤当直王吉分付曰:“小编今得授西藏南雄巡检之职,争奈路途生困苦,你与自个儿寻多个选取的,同前去。”王吉领命,往街市寻找,不在话下。

  雨里烟村雾里都,不分南北路程途。
  多疑看罢僧繇画,收起丹青一轴图。

却说陈巡检分付厨下使唤的:“今天是13月中25日,设斋多备斋供,不问云游全真道人,都要斋他,不得有缺。”

  陈巡检与王吉听谯楼更鼓,正打四更。当夜月超新星星的光之下,主仆二位,前无客店,后无人家,惊得惊慌失措,魄散九霄。只得教王吉挑了行李,自跳上马,月光之下,依路线而行。在路陈巡检寻思:“不知是何妖术,化作客店。摄了自己妻去?从以后到近期,不见闻此异事。”巡检一只行,三只哭:“笔者妻不知着落。”迤逦而行,却好天明。王吉劝官人:“且休忧愁,理会正事。后边梅岭,望着那么些险峻崎岖,凹凸难行;只得过此岭,且去沙角镇上了任,却来询问,寻取孺人不迟。”陈巡检听了王吉之言,只得勉强而行。
  且说申阳公摄了张如春,归于洞中。惊得湿魂洛魄,半晌醒来,泪流满面。元来洞中先有一爱妻,名唤洛阳花,亦被摄在洞中国和扶桑久,向前来劝如春,不要烦闷。申公说与如春娇妻:“小圣与爱妻前生有缘,前几日赢得洞中,别有三个社会风气。
  你吃了自个儿仙桃、仙酒、胡麻饭,正是长生不死之人。你看小编那洞中仙女,尽是人间摄现在的。拙荆休闷,且共你兰房同床云雨。”如春见说,哀难受哭,告诉申诉公曰:“奴奴不愿洞中欣然,长生不死,只求早死。若说云雨,实然不愿。”申公见说这么,自思:“作者为她春心荡漾,他今后烦躁,未可归顺。
  其妇人性执,若逼令她,必定寻死,却不缺憾了那等端妍少貌之人!”乃唤一妇人,名唤金莲,洞主也是近日摄来的,在洞中多年矣。申公分付:“好好劝如春,早晚好待他,将好言语诱他,等她回心。”
  金莲引如春到房中,将酒食管待。如春酒也不吃,食也不吃,只是苦闷。金莲、鹿韭二妇人再三劝他:“你既被摄到这里,只得无可奈何何,自古道:‘在他矮檐下,怎敢不低头?’”如春告金莲云:“二嫂,你岂知作者今生夫妇分离,被那老妖早上摄将到此,强要奴家云雨,决不依随,只求快死,以表小编贞洁。古云:‘烈女不更二夫。’奴今宁死而不受辱。”金莲说:“‘要知山下事,请问过来人’。那件事作者也曾经来。我家在南雄府住,娃他爹富贵,也被申公摄来洞中七年。你见他貌恶,当初自个儿亦如此,后来惯熟,方才好过。你既到此,只得没奈何,随机顺应了她罢!”如春大怒,骂云:“笔者不似你那等淫贱,贪生受辱,枉为人在世,泼贱之女!”金莲云:“好言不听,祸必临身。”遂自回报申公,说新来人才,不肯随机顺应,恶言中伤,劝她不从。申公大怒来讲:“那几个贱人,如此无礼!本待将铜锤打死,为他花容无比,不忍动手,可奈他执意不从。”交付谷雨花拙荆:“你管押着他,将那贱人剪发齐眉,蓬头赤脚,罚去山头挑水,浇灌花木,十五日与他三顿淡饭。”富贵花依言,将张如春剪发齐眉,赤了双腿,把一副水桶与他。如春自思:欲投岩涧中而死,万一天可怜见,乐极生悲,还应该有再见丈夫之日。不免含泪而挑水。就是:
  宁为困难全贞妇,不作贪淫下贱人。
  不说张氏如春在洞中受苦,且说陈巡检与同王吉自离东京(Tokyo),在路两月余,至梅岭之北,被申阳公摄了孺人去,千方无计寻找。王吉劝官人且去上任,巡检只得弃舍而行。乃望前面一村旅舍,巡检到店门前停下,与王吉入店买酒饭吃了,算还酒饭钱,再上马而去。见二个草舍,乃是卖卦的,在梅岭下,招牌上写:“杨殿干请仙下笔,吉凶有准,祸福无差。”
  陈巡检到门前,下马离鞍,入门与杨殿干相见实现。殿干问:“尊官何来?”陈巡检将昨夜失妻之事,从头至尾,说了叁次。
  杨殿干焚香请圣,陈巡检膜拜祷祝。只看见杨殿干请仙至,降笔判别四句,诗曰:

不说这里斋主备办,只说大罗仙界有一真人,号曰紫阳真君,于仙界观见陈辛奉真斋道,好生志诚。今投南雄巡检,争奈他妻有千日之灾,分付大慧真人:“化作道童,听笔者法旨:你可假名罗童,权与陈辛作伴当,护送夫妻几个人。他妻若遇妖魔,你可护送。”

  千日逢灾厄,佳人意自坚。
  紫阳来到日,镜破再集会。

道童听旨,同真君到陈辛宅中,与陈巡检相见礼毕。斋罢,真君问陈辛曰:“何故在此以前设斋欢悦,后天什么压抑?”陈辛叉手告曰:“听小生诉禀:今蒙圣恩,除南雄巡检,争奈路远难行,又无兄弟,由此难熬也。”真人曰:“作者有那些道童,唤做罗童,年纪虽小,某些能处。后天权借与斋官,送到南雄沙角镇,便着她回来。”夫妻几个人拜谢曰:“感蒙尊尊敬老人师惠临,又赐道童相伴,此恩难报。”真君曰:“贫道物外之人,不思荣辱,岂图报答?”拂袖离开了。陈辛曰:“且喜添得罗童做伴。”收拾琴剑书箱,辞了亲人邻里,封锁门户,离了东京(Tokyo)。

  杨殿干断曰:“官人且省压抑,孺人有千日之灾。三年过后,再遇紫阳,夫妇团圆。”陈巡检自思:“东京曾遇紫阳山人,借罗童为伴;因罗童呕气,打发他归来。此间相隔数千里路,怎么着得紫阳到此?”遂乃心中少宽,还了卦钱,谢了杨殿干,上马同王吉并大伙儿上梅岭来。陈巡检看那岭时,真个险峻欲问世间烟障路,大庾梅岭苦心酸。人格障碍猛虎成群走,吐气巴蛇随处攒。
  陈巡检并一行人过了梅岭,岭南二十里,有一小亭,名唤做接官亭。巡检下马,入亭中暂歇。忽见王吉报说:“有南雄沙角镇巡检衙门弓兵人等,远来招待。”陈巡检唤入,参拜毕。
  过了一夜,次日同弓兵吏卒走立即任。至于衙中升厅,众丹参贺实现。陈巡检在沙角镇做官,且是清廉严厉。日月如梭,正是:
  窗外日光弹指过,席前花影坐间移。
  倏忽在任,不觉一载有余,差人打听孺人音信,并无踪影。端的:好似石沉南海底,犹如线断纸纸鸢。
  陈巡检为因孺人无有消息,心中好闷,思忆浑家,成天下泪。
  正记挂张如春之际,忽弓兵上报:“娃他爸,祸事!今有南雄府府尹札付来报军事情报:有一强人,姓杨名广,绰号‘镇山虎’,聚焦五七百小喽啰,占有南林村,武断专行,杀人放火,百姓遭殃。札付巡检,急速带领所管一千人马,关领武器,前去收捕,毋得贻误。”陈巡检听知,连忙收拾军火鞍马,披挂已了,引着1000人马,径奔南林村来。
  却说那南林村镇山虎正在寨中饮酒,小喽啰报说:“官军到来。”急上马持刀,一声锣响,引了五百小喽啰,前来迎敌。
  陈巡检与镇山虎并不打话,两马相交,那小草蔻怎敌得陈巡检过?斗无十合,一矛刺镇山虎于马下,枭其首级,杀散小喽啰,将首级回南雄府,当厅呈献。府尹大喜。重赏了当,自回巡检衙,办酒庆贺实现。只因斩了镇山虎,真个是:威名大振南雄府,武艺先生高强众所钦。
  这陈巡检在任,倏忽却早四年官满,新官交替。陈巡检收拾行李装运,与王吉离了沙角镇,两程并作一程行。相望庾岭之下,红日西沉,天色已晚。陈巡检一行人,望见远远松林间,有一座寺。王吉告官人:“前边有一座寺,大家去投宿则个。”陈巡检勒马向前,看这寺时,额上有“红莲寺”多少个大金字。巡检下马,同一行人入寺。
  元来那寺中长老,名名称叫大惠禅师,佛法广大,德行清高,是个古佛出世。那时候行者报与长老:“有一过往官人投宿。”
  长老教行者相请。巡检入方丈参见长老。礼毕,长老问:“官人何来?”陈巡检备说前事,“万望长老慈悲,指导陈辛,寻得孺人还乡,不忘重恩。”长老曰:“官人听禀:此怪是白猿精,千年成器,变化难测。你孺人性贞烈,不肯依随,被她剪发赤脚,挑水浇花,受其痛苦。此人号曰申阳公,常到寺中,传说禅机,讲其佛法。官人若要见孺人,可在本人寺中住哪天。等申阳公来时,小编劝化他回心,放还你妻如阿?”陈巡检见长老如此说,心中喜欢,且在寺中歇下。正是:

十里长亭,五里短亭,迤逦而进。一路上,但见:村前茅舍,庄后竹篱。村醪香通磁缸,浊酒满盛瓦瓮。架上麻衣,后天芒郎留下当;酒帘大字,乡中学究醉时书。沽酒客暂解担囊,趱路人不停车马。

  五里亭亭一小峰,上分南北与西东。
  尘寰多少迷途客,一指还归大道中。

陈巡检骑着马,如春乘着轿,王吉、罗童挑着书箱行李,在路少不得饥餐渴饮,夜住晓行。罗童心中自忖:“作者是大罗仙中山大学慧真人,今奉紫阳真君法旨,教小编跟陈巡检往西雄沙角镇去。吾故意妆风做痴,教他不识咱真相。”遂乃行走不动,上前退后。如春见罗童那样嫌迟,好生心恼,频频要赶回去,陈巡检不肯,恐背了真人重恩。罗童正行在路,打火造饭,哭哭啼啼不肯吃,连陈巡检也刻骨仇恨了,如春孺人执性定要赶罗童回去。罗童越耍风,叫走不动。王吉搀扶着行,不五里叫腰疼,大哭不仅仅。如春说与陈巡检:“当初可望得罗童用,明日从未得她半分之力,比不上教她归来!”陈巡检不合听了孺人言语,打发罗童回去,有分教,如春争些个做了失乡之鬼。正是:

  陈巡检在红莲寺中,一住十余日。忽29日,行者报与长老:“申阳公到寺来也。”巡检闻之,躲于方丈中屏风前边。只见长老相迎,申阳公入方丈叙礼毕,分位而坐,行者献茶。茶罢,申阳布告长老曰:“小圣无能断除爱欲,只为色心迷恋性情,何人能虎项解金铃?”长老答曰:“尊圣要解虎项金铃,可解色心个性。色就是空,空就是色,一清二白,万法皆明。莫怪老僧多言相劝,闻知你洞中有一如春娃他妈,在洞三年。他是贞节之妇,可放他一命回村,此正是断却欲心也。”申阳公听罢回言:“长老,小圣心中正恨此人,罚他挑水四年,不肯回心。那等愚顽,决不轻放!”陈巡检在屏风后听得说,正是:
  谈起心头火,咬碎口中牙。
  陈巡检大怒,拔出所佩宝剑,劈头便砍。申阳公用手一指,其剑反着本身。申阳公曰:“吾不看长老之面,将您粉骨碎身,此冤必报。”道罢,申阳公别了长老回去了。自洞中叫张如春在前方,欲要剖腹取心,害其性命。得洛阳花、金莲三位救解,照旧挑水浇花,无庸赘述。
  且说陈巡检不知爱妻下降,到也罢了,既驾驭在申阳洞中,心下倍加烦闷,在红莲寺方丈中拜告长老:“怎生得见小编妻之面?”长老曰:“要见轻易,老僧指一条径路,上山去寻。”
  长老叫行者引巡检去山间会见,行者自回寺。只说陈辛去寻妻,未知寻得见寻不见?正是:风定始知蝉在树,灯残方见月临窗。
  当日陈巡检带了王吉,一起行者到梅岭门户,不管不顾崎岖峻崄,走到山岩潭畔,见个赤脚挑水妇人。慌忙向前看时,便是如春。夫妻四位抱头而哭,各诉前情,莫非梦里相见,一一告诉。如春说:“前日申公回洞,大致一命不存。”巡检乃言:“谢红莲寺长老指点来寻,不想却好遇你,不及共你逃走了罢。”如春道:“走不行。申公妖术广大,神通莫测。他若知笔者走,超越时,和官人性命不留。作者闻申公日常可能紫阳真君,除非求得他来,方解其难。官人可急回寺去,莫待申公知之,其祸不校”陈巡检只得弃了如春,归寺中拜谢长老,说已见拙荆,言:“申公大概紫阳真君,他在东京(Tokyo)曾与陈辛见面,今此间–远,怎么着得她来救?”长老见他这么央求,乃言:“等自己与您入定去看,便见分晓。”长老教行者焚香,入定去了一阵子。出定回来,说与陈巡检曰:“当初紫阳山人与您三个道童,你到中途赶了她回来。你未来便可往,急走二四日,必有报应。”陈巡检见说,依其言,急急步行出寺,迤逦行了两天,并无踪影。
  且说紫阳真人在大罗仙境与罗童曰:“吾七年前,那陈巡检去上任时,他妻合有千日之灾,今已将满。吾怜他养道修真,好生虔心,吾今与汝同下俗尘,去梅岭救取其妻回村。”
  罗童听旨,一齐下凡,往广西途中央银行来。那日却好陈巡检撞见真君同罗童远远而来,乃急急向前膜拜,乞请曰:“真君,望救度!弟子妻张如春被申阳公妖力摄在洞中三年,受其难受,望真君救难则个!”真君笑曰:“陈辛,你可先去红莲寺当中,小编便到也。”陈辛握别先回寺中,备办香案,接待真君救难。正是:

鹿迷郑相应难辨,蝶梦周公未可见。

  法箓持身不等闲,立身起业有多般。
  千年罕见易,二十日酆都出世难。

当天打发罗童回去,且得耳根清净。陈巡检夫妇和王吉四人前行。

  陈巡检在寺中等了四日,只见到紫阳真君行至寺中,端的道貌非凡。长老直出寺门迎接,入方丈叙礼毕,分宾主坐定。
  长老看紫阳真君,端的有神仪八极之表,道貌堂堂,威仪凛凛。陈巡检拜在真君前边,告曰:“望真君慈悲,早救陈辛妻张如春性命回村,自当重重拜答深恩。”真君乃于香案前,口中不知说了几句言语,只看到就方丈里起一阵风。但见:无形无影透人怀,二月桃花被绰开。
  就地撮将黄叶去,入山推出白云来,
  那风过处,只看到八个红巾天将出现,甚是勇猛。这两员神将通往真君声喏道:“吾师有什么法旨?”紫阳真君曰:“快与自己去申阳洞中,擒齐天津高校圣前来,不可有失。”
  两员天将去非常少时,将申公一条铁索锁着,押到真君前面。申公跪下,紫阳真君推断,喝令天将将申公押入酆都天牢问罪。教罗童入申阳洞中,将许多女士各各救出洞来,各令发付归家去讫。张如春与陈辛夫妻再得团圆,向前拜谢张伯端。真人别了长老、陈辛,与罗童冉冉腾空而去了。那陈巡检将礼品拜谢了长老,与一寺僧行别了,收拾行李轿马,王吉并一行从人离了红莲寺。迤逦在路,不则23日,回到东京(Tokyo)故乡。夫妻团圆,尽老百多年而终。有诗为证:八年辛劳在申阳,恩爱夫妻痛断肠。
  终是妖邪难胜正,贞名落得到现在扬。

且说梅岭之北,有一洞,名曰申阳洞。洞中有一怪,号曰申阳公,乃猢狲精也。弟兄四人:多个是通天天津大学学圣,二个是弥天津学院圣,二个是齐天天津大学学圣。大姐便是泗州圣母。那齐天天津大学学圣三头六臂,变化莫测,能降各洞山精,管领诸山猛兽。兴妖作法,摄偷可意佳人;啸月吟风,醉饮杰出美酒。与天地齐休,日月同长。那齐天津高校圣在洞中,观见岭下轿中,抬着一个才子,娇嫩如花似玉,意欲取他,乃唤山神分付:“听笔者号令,便化客店,你做小四哥,作者做店主人。他必到此店投宿,更深夜静,摄此妇人入洞中。”

山神听令化作一店,申阳公变作店主坐在店中。

相关文章